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钭江明 > 背德者1990【10】

背德者1990【10】

背德者1990 【预告篇】背德者1990 【1】背德者1990【2】背德者1990【3】背德者1990【4】背德者1990【5】背德者1990【6】背德者1990【7】背德者1990【8】背德者1990【9】


​BY 肖星


10


这晚上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我果然爱上那位“莲花步”。纷纷乱乱的,好像在宿舍,又像是在图书馆。我跟那女生躺在一起。这时我感到在那巨大的窗户,从黑沉沉的夜色里浮出女友哀伤的眼睛来。我光着身子跳起来,去拉窗帘,却扯不动。我感到寒冷,便醒了。原来是梦。我把被子抱在怀里,却没有盖着。冰凉渍湿的内裤使我很难受,我困倦地脱下来,又撕卫生纸揩净身体。夜色呼呼向我涌来,我很快又睡着了。这回梦见女友自杀了。尸体从水里打捞出来,冷冰冰的,我心里充满了倦怠,看着那水蓝莹莹的,一波一波地荡漾着。有人轻轻地拍着我,我吃力地睁开眼,是女友的面孔。我旋即闭上眼睛,翻了身睡去。这回梦见和女友在校园里散步,女友一拍手笑道,“瞧,你那位莲花……”我烦躁地甩开她的手,咕哝道,“你有完没完?”我心里气急,忽然醒悟到这是梦,猛地睁开眼睛。这回彻底醒了,阳光已暖暖地趴在我的眼睛上。我伸着懒腰,隔壁宿舍的小王推门进来,问道,“有开水吗?泡方便面。”

他见是我,就说:“肖星,你们两口子也忒缠绵了。大清早的,就见你老婆下楼走了。是不是昨晚……嗯?”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。

“去你丫的,”我笑骂道,“她什么时候来过?”一边我却想起好像从梦中醒来时见到她,原来不是梦,是她真的来过了。

泡了包方便面吃了,我到图书馆去。星期天,自修室里没有几个人,我一眼就看到女友在老位子上埋头写着什么。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,轻松地问道,“写什么呢?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去,并不理睬我。我呆坐了一会儿,无聊地翻着书。女友忽然唰地撕下一张纸给我,上面写着,“我想跟你谈谈好吗?”

我站起身走出去,她跟了出来。我隐隐感到她对我怀有敌意。我们没有说话,直到了个僻静处,我才打破沉默,“怎么?”

女友瞅了我一眼,仍然不说话。

我停了停,解释道:“今天早上我还当是梦见你了呢。还是小王告诉我,我才明白过来,你不是在梦里,是真来过。”

“不是为这,这有什么?”

“那为什么?你怎么啦?”

这时,从我们身边走过一个女生。我们停住口,望了这女生一眼。正是那个能踩出莲花的女生。她见是我们,妩媚地笑着招呼:“Hi”

我也笑着点头回礼。她袅袅娜娜地走开去,像是在舞台上。对于她来说,也许处处都是舞台。

“我嫉妒。”女友忽然说到。我吃惊地转回头看她,她一脸烦躁的样子,像要哭出来,“我嫉妒。”

“嫉妒谁?‘莲花步’吗?”我几乎要笑了。

“我得承认,我这样子太好笑了,像失宠的后宫嫔妃。我嫉妒每一个能跟你说话谈笑的人。”

“你究竟怎么了?因为什么?你不要太神经了。”

“对,我就神经。”女友忽然爆发似的发狠道,“我令你难以忍受了。我知道我这样不好,可是你为什么不替我想想,我都懵了。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,我得有个适应的时间……”

“可是你需要适应什么?什么发生了?”我奇怪地打断她。

“不,就是发生了,一切都发生了。不可避免。”她蹲下去,盲目地说道。

“你理智一些。没有什么发生。你太敏感了,像显微镜似的……”

女友又站起来,苦恼地说:“我明白,我都明白,我可能,也许是预感,我以为真的发生了……不,不,我感觉得出,肖星,你……我……我不知……”

我拍了拍她的脑袋,“好了好了。这样吧,以后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,今天你很乱,好好想一想……”

女友勉强笑道:“好吧,再见吧。我一个人呆一会儿,我也不知怎么了。真对不起,我把你搅的……”

我转身走了,对她的最后一句“对不起”却觉着不是味儿。我感到她是故意压抑着自己说这一句的,以使自己谦抑起来。不可否认,女友陷入这样细微而沉重的痛苦之中,也许我不该责备她过于敏感,她本来就很细腻,这无法改变。只是她这样细腻,使我对她一举一动都不由得小心起来。我不知不觉被被我曾讥刺过的“责任感”套住了。当时我并没自觉到这一点,我没有勇气置她于不顾,更何况我毕竟还是喜欢她的,不管叫不叫“爱情”也罢,因为对“爱情”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范围的,而我对于她的情感也无法描述,我也惰于精微地分析自己。我只是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卷到什么里去了,距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。以前那种自鸣得意的感觉渐渐被对自己不满的情绪所取代。而女友的疑忌又使我加深了对自己的不满。这种感觉是含糊混沌的。正因为其不可把握,我又更添了一层烦躁。现在我仔细琢磨,似乎在我潜意识里,有着对女友的不满。我在心的底层感觉到女友隐藏在谦抑的表面下的恶意,她可能也通过此种歉抑来压住对我的不满。这样我们在表面上都企图使自己相信,我们在努力使对方轻松愉快,可是我们压抑在心底的对对方的不满,却不自觉地影响着我们的行为,使我们更向相反的方向走了。


【待续】


《1990年代的爱情 • 背德者1990》连载

背德者1990 【预告篇】背德者1990 【1】背德者1990 【2】背德者1990【3】背德者1990【4】背德者1990【5】背德者1990【6】背德者1990【7】背德者1990【8】背德者1990【9】



广告时间

敬请关注我的个人公号:岸边,anandanstudio

敬请关注我的个人公号:岸边,anandanstudio

​​



推荐 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