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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德者1990【11】

背德者1990 【预告篇】背德者1990 【1】背德者1990【2】背德者1990【3】背德者1990【4】背德者1990【5】背德者1990【6】背德者1990【7】背德者1990【8】背德者1990【9】背德者1990【10】


​BY 肖星


11


一件事情已然发生时,人们好像才惊觉以前有那么多预兆预示着这一切。或者说,这件事情早就在发生了,只是我们到现在才觉察出来而已。

当我一步步理清和女友“爱情故事”的发展脉络时,我发现早在我们还没有很亲密之前,我们的分离就已经开始了。在我对女友侃侃而谈轻松、空气和相忘于江湖的时候,女友流露出那种“永远这样”的殷切愿望,可能正是她后来过分敏感这一切发生变化的原因。也许如果她不那么敏感,我们彼此便都会很轻松,便不致于导致后来的疲倦,巴不得分手才好。

当然在故事的这一阶段,我还没有这种想法,分手的愿望在这时不过只露了一点苗头而已,甚至我自己根本感觉不出来。我自以为我还是喜欢跟女友在一起的,然而女友那颗敏感的心却注意到了,但也许是她的猜疑,只是到后来,猜疑像预兆似的真成了事实。就好比我迷信的外婆,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天际,便怀疑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,而果真第二天就收到我父亲的死讯,这样她便把这颗流星看作是报告我父亲死讯的凶兆。如果疑忌的事情没有发生倒也罢了,可偏偏发生了,究竟是多疑还是真有预兆便很难判明了。

第二天,我们恢复如初,仿佛没有阴影笼罩住我们。女友显得活泼开朗,时不时抛出一两句令人想笑的话来。她可能注意到了关于莲花步的玩笑已经不合时宜,即便迎面碰见她,女友也只是稀松平常地点头say hi,不再叫我看她。我们两人都在努力放松些,当然偶尔有些不自然之处,然而毕竟轻松快活的气氛占了主导地位。

傍晚,女友来叫我去图书馆,一边走,她一边笑着说,“肖星,你猜昨天早晨我写的是什么?”

“那我怎么知道?是不是又写什么诗了?”

“这口气……本想给你看呢,看来你不会看得上了。”

“那就算了吧。”

“哎呀,你怎么回事?气死我了,你必须得看,不看不行。”

那首诗我现在找不到了,只记得题目很怪,叫做《感伤的胃》。大意讲一只胃在城市上空飞翔寻找食物,让我想起卡夫卡坐着铁桶要煤的故事。我夸赞道:“你大有长进嘛。过去你的诗充满激情,但有些叫喊,味不浓。这首就有些味儿了,充满了预感,不过……(女友扮了个鬼脸)好像还有一些……迫不及待的地方,你为什么反复吟叹‘对生活不够绝望’,能不能不唱出来?”

“这个,我想……但控制不住,我还挺得意这句的。”

“你好像要把这句作为诗眼,对吧?不过,我的感觉是,生硬,嫌单薄。当然,你也可以说它单纯,然而你反复吟叹这句,使得这诗的内在空间大大缩小了……”

女友辩解道:“我是想学诗经,每次重复又有所改变,层层推进……”可是她说着又不自信起来,笑道,“我又不想做诗人,只是偶尔写一写罢了。”



【待续】


《1990年代的爱情 • 背德者1990》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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